龔學遂的青島歲月③ 政績

2019-07-09 14:26:35來源:青島日報/青島觀/青報網作者:劉宗偉

  1948年8月2日,52歲的江西金溪人龔學遂接任青島市長。履新不久,時逢蔣經國豪情滿懷,在滬開打“老虎”。在蔣總統特電慰勉下,龔氏“向蔣經國看齊”,在青頻出“打虎”之語,但收獲的也是“蒼蠅”。隨著滬上“打虎”失敗,青市亦不了了之。

  “打虎”之外,龔學遂積極張羅,努力解決青市糧荒、煤荒、難民和流亡學生四大難題,只是時局維艱,難遂人愿。1949年2月9日,龔氏以青市“環境艱困,應付無能”為由,請辭市長之職呈文獲準,一月后,正式離任,赴滬隱居。

  龔學遂的青島歲月③ 政績

  1948年9月17日,是抗戰勝利青島市政接收三周年紀念日,青島市政府特舉行紀念會,各局、處、臺、所主任科員以上職員均參加。因市長龔學遂中秋節外出勞軍,所以大會由市府秘書長徐祖善主持,他首先提到前市長李先良在嶗山艱苦支撐三年的抗戰,繼而談及龔市長履職月余的三點成績:一是今后青島的面粉沒有問題;2.煤炭困難解決了;三是幣制改革過程中監督有方。翌日,《青島時報》予以報道。

  隨著時間推移和時局急劇變化,徐祖善所言的“龔市長三點成績”均未經得起時間的檢驗,以面粉為代表的糧食、以煤炭為代表的燃料持續短缺,最終形成災荒;而幣制改革的失敗,讓“監督有方”成為笑談。

  9月21日,出任市長滿50天時,《青報》評論說:“新市長到任半百之日,市民皆曰:龔市長有三大德政,一是清除垃圾,二是減局并科,三是裁員換員。此三項不是空頭支票,市民已有口皆碑,遑論其他?!?/p>

  實際上,“減局并科、裁員換員”系龔學遂不折不扣執行行政院令,一個“空降兵”,椅子尚未坐熱,焉有大刀闊斧改革機構的勇氣?

  8月31日,《青島公報》刊發相關報道:

  市府頃奉行政院令,以市府簡化行政機構案,業經召集各部開會審查,決定原則三項,應即遵照辦理:

  一、青島市政府現有民政局等13個單位,應裁并為六局兩處,現有員額1512人,最少裁汰五分之一。

  二、該市會計及統計機構,應合并改為主計處,業務由主計處統申辦理,不能由各局處自行辦理,以免紛歧。

  三、(1)民政、衛生、地政三局,著即裁撤,其業務分別交由秘書處及社會、財政、警察三局接辦。(2)人事處改組為人事室。(3)會計處、統計處合并為主計處。(4)新聞處著即裁撤,其業務交由秘書處辦理。(5)各局臺、所、處、統計室一律裁撤,業務由主計處籌辦。

  龔學遂遵令行事,要求各被裁局處負責人“趕辦結束,以便業務移交?!?/p>

  根據行政院令,市政府機構做出相應調整:裁撤衛生局,增設衛生科,掌管原衛生局業務,科長仍由郭致文局長擔任,另聘請郭氏為市府衛生專門委員會主任委員兼市立醫院院長;民政局所轄戶籍、兵役、禁政業務移交警察局,其他業務在社會局增設兩個科,名稱及科長職員等尚未決定;地政局業務悉交財政局,在該局另添一科辦理原有業務;人事處長芮麟任市府參事兼人事室主任,新聞處長蕭繼宗免職。

  鑒于被裁汰的職員,均已工作兩三年之久,且均為抗戰有功或未曾任過偽職者,市府決定盡量予以安置;對不得已而被裁汰者,9月份薪金照發,并按工作年限久暫,發放遣散費。標準是:任職一年以上發給三個月薪金,半年以上發給兩個月薪金,不滿半年者發給一個月薪金。

  9月8日,龔學遂與工商界代表談話時,頗為動情:“諸位有痛苦困難問題,及本人處理不當之處,請述事端之經過,函致本人,本人決予接受。本人不是軍閥官僚,以做官為目的;本人純系為人民服務,身為一市之長,即為一家之主,諸位是一業之首,我們應共同努力,執行政府法令,為人民解除痛苦……”

  從現存檔案史料來看,龔氏絕非做秀或唱高調,他自始至終,絞盡腦汁,為青市人民忙碌。

  7月20日,有知情者告訴記者,青市糧荒、煤炭荒及難民、流亡學生等各項問題,為龔學遂一向所熟聞。自公布由他接長青島后,對各項問題愈發關切。旬日來,他利用自己與中樞各方面的密切關系,交涉解決上述問題,并極力交涉充分配發美援物資,以解決青島各項危機。

  8月1日,龔學遂抵青,曾在迎賓館答復記者:“本市食糧及燃煤問題,上月29日抵滬時,分別與中央銀行、中央信托局、燃料管理委員會等有關機關洽商,大致已有頭緒,惟詳細情形,因手頭資料未整理,一時不能詳述?!?/p>

  進入10月份,民生凋敝,物價持續大漲,來青難民、流亡學生劇增,龔學遂心急如焚,先后致函教育部長朱家驊、社會部長谷正綱、上海經濟督察專員蔣經國、行政院院長翁文灝,請其出錢出糧,盡快予以救助。

  10日,龔氏致函朱家驊,請其撥款安置流浪青島街頭的1500名昌濰學生。茲將電文抄錄如下:

  南京教育部朱部長(騮先)公鑒:昌濰地區學生1500余名抵青已半載,經日流浪街頭,奔走衣食,魯省政府所派校長因環境困難至今未到校,若長此以往,不僅荒廢學業,且恐影響地方秩序。尤以濟南流亡學生又陸續到青,請即派員管理,編級授課,務懇將部撥該校經營各費,即賜匯下,以維校務,而安人心。

  13日,龔學遂致電谷正綱,請其為來青的煙臺流亡學生撥糧救急:“首批難民學生9000人抵青,時值本市糧荒嚴重,生活堪慮,懇請行政院先撥糧食廿萬斤,以資救急?!?/p>

  20日,龔學遂致電蔣經國,請其協助為青島市采購雜糧,青島本埠報紙刊登了蔣經國的電復:“雜糧一項原不屬限制轉口之列,青市所采雜糧,請在限額范圍內派員來滬自行采購”。其時,青市糧食配額有面粉6萬包,大米1.5萬擔,雜糧3萬包。

  龔學遂接電后,除致函中央信托局協助采購外,并立即通知市商會糧食業公會洽商,迅速派員前往采購。

龔學遂呈文行政院,為青島難民赴江西墾荒申請資金。.jpg

  ▲龔學遂呈文行政院,為青島難民赴江西墾荒申請資金。

  27日,龔學遂致函翁文灝,吁請為青市難民奔赴江西省墾荒自救下撥經費。

  查本市難民麇集已達三十萬人,救濟工作備感困難,前擬將難民壯丁遷移江西開墾生產,以資救濟,經洽準江西省政府,可先容納遷移一千人,惟給養卷棚購置耕牛農具暨管理等費則統須自籌等由,本市現已登記壯丁難民一千人,每人準帶眷屬五人,每人約需旅費、食糧、種籽、卷棚、耕牛、農具等費金圓八百元,共需八十萬元,管理費約需一萬元以上,合計金圓八十一萬元,此項經費本市無力籌措,擬電請鈞府準予籌撥,電復為禱。

  為給日益增多的青島難民以生存之路,龔學遂協調他的家鄉江西省政府,請求分批轉移青壯難民,前往墾荒自救。獲準后,青島市成立了難胞移墾輔導委員會,龔學遂任主任委員,市社會局長高伯玉為副主任委員。11月底,青島本埠多家報紙連發首批1000名移墾難民報名須知,自12月5日報名,至本月30日結束。

  茲將報名須知抄錄如下,以饗讀者——

  1.本市移墾難胞先就露宿街頭者或居住市內各要塞工事設防區之山洞棚屋或收容所,并領有本市各粥廠粥票者登記選送之。

  2.本市移墾難胞總數暫□難胞申請以戶為單位,每戶須至少有五分之一之壯丁,壯漢限年十八歲以上、四十五歲以下,身體強健、無不良嗜好,曾從事耕種有墾殖能力者。

  3.凡市已有同鄉會組織并經呈準立案者,由各同鄉會負責總辦理申請登記手續。

  4.無同鄉會組織者,得覓縣商號鋪保及保甲長或原籍縣市駐青縣市政府黨部參議向本會登記調查組(社會局第四科)申請具領登記表辦理登記手續。

  5.申請登記者應填寫登記申請書二份,附交本人一寸半身照片兩張(背面注明籍貫)。

  6.申請登記者應取具現在住址保甲長或原籍縣市旅青同鄉會駐青縣市政府參議會黨部負責人二人之保證,于登記申請書保證欄內簽名蓋章。

  7.申請書各項除審核調查兩欄外,一律詳細道明,不得有假借虛報情形。

  8.前在本市臨時救濟委員會已辦理移墾登記者,應依照本須知重新辦理。

  9.登記書由各縣同鄉會發撥具領。登記后,由本會派員調查選拔予以編組。登記自十二月五日至本月底,隨選隨送。

  將青島難民分批遷移至江西墾荒,龔學遂與同僚們費煞苦心。這從1948年11月25日,龔學遂主持召開的第139次擴大市政會議的談話中可管窺。

  會上,龔學遂剖析了美僑撤離青島和糧食、煤炭、難民三大難題。其時,青島市區糧食全部靠向長江流域采購,徐州戰事(即淮海戰役)正酣,受戰爭影響,糧價是否會暴漲?龔學遂憂心忡忡。至于煤炭問題,龔學遂稱,“本市現存煤炭,不足維持半個月供電,決定自下星期一起,再定停電辦法,決定每日下午6時至夜間12時供電?!?/p>

  更令龔學遂焦慮和頭痛的是難民問題。先前,美西太平洋艦隊司令白吉爾向龔學遂直言:“青市現在難民太多,對于青島實在是一個很大問題,恐在共軍進攻青島的時候,難民中可能滲雜共產分子?!睘榉阑加谖慈?,第十一綏靖區司令官劉安祺提議,將青島一部分難民移送鄉區,龔學遂不以為然:“假使共軍進攻青島,鄉區勢必先受威脅,鄉區難民勢必向市區逃避,這樣一來,不得不使國軍退守惠民壕以內之防線,勢必影響青島的保衛?!弊詈?,兩人商定不得遷移難民到壕外。

  龔學遂向市府人員倡議,“希望同仁盡量鼓勵難民自己返鄉?!钡@惶無措的難民們選擇不走,無奈之下,龔學遂想到了鼓勵難民赴江西墾荒,為此向行政院申請撥放2000萬金圓券充當移墾費。

  雖在市長的位子上只坐了六個月,平心而論,龔學遂竭力而為,沒有尸位素餐。

 ?。ㄇ鄭u日報/青島觀/青報網記者 劉宗偉)

責任編輯:張兆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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